不知是因为什么时候的什么事情，霎那间，我和他就变成了陌路的仇人，除了冷嘲热讽的刺伤，他什么都不给。

      其实往往在这样的时候，我身体中本能的倔强就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，可是那一天，在人海中看见他的脸，忽然就心软了。

      他的脸很陌生，陌生到令我发抖；他的话很冰冷，冰冷到令我发抖。

      好几次几乎脱口而出地问他，你这样是不是想让我彻底地恨你，然后忘记你？

 

      爱是很难培养的，恨也一样。

      特别是当我看到他面无表情地跟我说着冷冰冰的话，我就立刻乱了阵脚，试想一下，我满怀着恐惧与忐忑的心情，又怎么坚守我仇恨的城堡呢？

      我的伶牙俐齿忽地就变成了摇尾乞怜，回来那么多天都没看见他对我笑，终于让我大彻大悟，我的骄傲与他的笑容相比，一文不值。

      我知道朋友们骂我骂得很对，可是我就是这么没出息，心软了，犯贱了，又朝着悬崖跳下去了。可是我就是这么固执地相信自己的直觉，我觉得他不快乐，我觉得我能让他快乐，如果他失去我这个朋友会伤心，那么我怎么能将这个喜欢的人遗弃在伤心中而不闻不问呢？

      偶尔地偶尔，我也会佩服他的聪明，他知道只要他不露出笑容，我就会乖乖听话了，只要他不快乐，我就会心软并且开始犯贱了。嗯，有时想想，他真聪明。

 

      很多时候，时间、地点或者事情，我们都会擦肩而过，可是最后的最后，又会碰在一起。我的幻觉又开始牵强地给自己编故事了，是么？

      以为可以陪他吃个饭，拼命地往回跑却也是赶不及；以为终于还是没赶上，竟然又在路边偶遇。早一秒或晚一秒的时差，若我们真能擦肩而过，或许对我，会是一种幸运。

      看到路边卖扇子的摊子，忽然想到他拿的那把小破扇子满头大汗的样子。已经走了过去，犹豫了下还是转回头挑了一把我最喜欢的五边形竹扇。正交钱的时候，忽然觉得有一个不一样的人从身后走过了，我回头，就看见了他的背影，没错，瞥一眼就可以确定的背影。

      小巷子里人来人往，到底是气味还是脚步声，让我觉得那一个就是你？不过白痴的我，还是宁愿相信是上天在那一刻给了我暗示，不管这暗示将指引我到天堂还是地狱，我都会充满感激，至少在当时，让我看见了你。

      可惜你没有看见我，真的很可惜，不过没关系，我看见了你，又一次看着你的背影了。

 

      跟在他的身后，踩着他的脚印，陪他散步，忽然想，我如果能变成女鬼多好啊！没有人能发觉我，他也不能，我轻轻地飘在空中，就这么一直跟着他，不露一丝痕迹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无论他走到哪里，喧哗的街道或寂静的小巷，随便我到底是被定义为女鬼还是女友，我想跟着他，我想让他不孤单，如此而已。

      不过有的时候我也不想当一个跟空气一样可以被肆意穿透的女鬼。危险来临的时候很想从背后抱住他，无论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，我只希望在我铜墙铁壁围城的空间里他安然无恙，狭小却平静。可见，这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女鬼能够做到的，更像是一辆坦克。

      所以，最后的结论就是，我真的是一个贪心的女人，想成为一个开坦克的女鬼。

 

      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个人说，偶遇这种事情，在有情人眼里就叫做缘分，在无情人眼里就叫做巧合。

      缘分或者巧合，朋友或者情人，随便他怎样去定义，都与我无关，我只负责遵从。

      我唯一遗憾的只是，我心中有爱，而他却没有同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  我唯一在乎的只是，他笑了。